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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anwen 駢文, couplet texts

May 19, 2011 © Ulrich Theobald

Pianwen 駢文 "couplet texts", also called pianliwen 駢儷文, is a literary style flourishing during the Southern and Northern Dynasties period 南北朝 (300~600). The term itself only appeared during the Qing period 清 (1644-1911) in Li Zhaoluo's 李兆洛 preface to his anthology Pianti wenchao 駢體文鈔.

Texts written in couplet style are characterised by a persistant composition in four-character or six-character sentences or phrases only occasionally interrupted by longer phrases. For this reason Song period 宋 (960-1279) scholars termed this style the si-liu wen 四六文 "four-six [syllable] texts". Additionally to this structural phenomenon, sentences are paired in couplets. This is not a thoroughly new phenomenon but a distinct stylistic device in Chinese literature in general. Four-syllable phrases are also known from other periods of time, yet it was only between the 3rd and the 7th centuries that whole prose texts were written in this couplet style.

Pianwen texts therefore needed a construction planned in detail to achieve a satisfying result in both shape, taste, sounding and content.

The pianwen style was gradually displaced by a revival of the "ancient style" (guwen 古文) during the mid- and later Tang period 唐 (618-907).

Quotation 1. Wu Jun's 吳均 (469-520) Letter to Song Yuansi 宋元思
風煙俱淨,
天山共色,
從流飄蕩,
任意東西。
自富陽至桐廬,
一百許里,
奇山異水,
天下獨絕。
水皆縹碧,
千丈見底;
游魚細石,
直視無礙。
急湍甚箭,
猛浪若奔。
夾岸高山,
皆生寒樹,
負勢競上,
互相軒邈;
爭高直指,
千百成峰。
泉水激石,
泠泠作響。
好鳥相鳴,
嚶嚶成韻。
蟬則千轉不窮,
猿則百叫無絕。
鳶飛戾天者,
望峰息心;
經綸世務者,
窺谷忘反。
橫柯上蔽,
在晝猶昏;
疏條交映,
有時見日。
Source: Wu Jun 吳均, Yu Song Yuansi shu 與宋元思書, in XXX
  中國古代魏晉以後產生的一種文體。又稱駢儷文。南北朝是駢體文的全盛時期。駢文是與散文相對而言的。其主要特點是以四六句式為主,講究對仗,因句式兩兩相對,猶如兩馬並駕齊驅,故稱駢體。在聲韻上,講究運用平仄,韻律和諧;修辭上注重藻飾和用典。駢文注重形式技巧,往往束縛內容的表達,但運用得當,也能增強文章的藝術效果。南北朝駢文中也不乏內容深刻的作品。如鮑照的《蕪城賦》,通過對比廣陵昔盛今衰的興亡變化,揭露了統治階級的豪華奢侈,抒發了華屋丘山、人生無常的感慨;孔稚珪的《北山移文》辛辣地嘲諷了身在江湖、心在魏闕的假隱士;庾信的《哀江南賦》描寫了自己的身世之悲,譴責了梁朝君臣的昏庸,表達了對故國的懷念之情。這些都不失為優秀的駢文。唐以後,駢文的形式日趨完善,出現了通篇四、六句式的駢文,所以在宋代一般又稱駢文為四六文。直至清末,駢文仍在流行。   駢文知識   駢文曾經流行於中國文壇一千八百年,有過輝煌的業績,也遭到眾多的責難,可謂譽滿天下,謗滿天下。然而五四以後似乎消聲匿跡了。很少有人寫作和研究,一般文學史避而不談,即使提到亦多諡為“形式主義”、“唯美文學”,幾乎毫無價值,人們漸漸把它淡忘了。但近一二十年來,駢文逐漸又引起了學術界的注意〔1〕。   雖然比不上古代散文和辭賦研究之盛,總算在學術論壇上佔有一席之地了。正因為長期不受重視,研究者對駢文的認識自然難於一致,某些概念理解和使用不同,有些新的觀點尚待深入。為此,筆者不揣冒昧,擬就有關問題進行探討,希望能引起學界對駢文的關注。   一、駢文的名稱   究竟什麼叫駢文?張仁青《中國駢文發展史》羅列出二十五種,莫道才《駢文通論》歸納為十三項。我以為,其中使用比較普遍而且比較恰當的是駢體文和四六文。駢文是駢體文或駢儷文的簡稱,四六文可簡化為“四六”。   有不少人把“麗辭”、“麗語”、“偶語”、“俳語”當作駢文的代詞。準確地講,它們是指對仗、對偶,屬於句式和修辭方法,並非專指駢文。有人認為,《文心雕龍·麗辭》篇是討論駢文的。其實該篇主要從修辭角度立論,所舉對偶句例,有詩,有賦,有文,並不屬於文體論。有人稱駢文為“美文”、“貴族文學”、“廟堂文學”,那是對其性質的評估,而非科學的定義。   駢文在梁陳時叫做“今文”,唐宋時叫做“時文”,皆相對於古文而言,意思是時下流行的文體。有的古人稱之為“六朝文”,未免以偏蓋全,無視當時還有非駢體文存在。   如果下定義,可否說,駢文是以對偶句為主介乎散文與韻文之間的一種美文。這句話包括三點:一、以對偶句為主,這是駢文本質所在,舍此不成其為駢文;二、對音律的要求在散韻之間;三、講究辭藻華麗的美學效果。   從文體角度考察,駢文、散文都是就其語言方式的大致概括,古人並沒有當作具體的文章類別來使用,它們的名稱出現都比較晚。“散文”一詞最早使用於南宋,與之相對的是“四六文”〔2〕。   “駢文”一詞使用於清代,與之相對的是“散文”或“散體”。以“四六”作為駢文專集之名始于唐末李商隱的《樊南四六》,繼後,北宋歐陽修、夏竦等人亦將其所作駢文列為專集以四六名之。南宋始有專論駢文的著作如王銍《四六話》、謝伋《四六談麈》、   楊囦道《雲莊四六餘話》,與詩話詞話同列。然而,四六文並不完全等於駢文。六朝前期,駢文多用四言單句對。梁陳以後,多用四六言隔句對。唐代駢文以四六為正宗,宋駢愛用三句以上長聯,清人也有學魏晉之四言駢體者。所以,後來的“四六文”實際上是駢文的概稱。   明代以前,有駢文別集而無總集。明代出現不少四六選本〔3〕,多為公私應酬文字。以王志堅《四六法海》較有學術價值,該書起魏晉止南宋,名取四六法式彙編之意,但並不限於四六對偶之文。清代駢文總集有:李兆洛《駢體文鈔》(起李斯止隋陳,編者主駢散合一,故所選並不都是駢體)、許梿《六朝文絜》(專收南北朝短篇駢文)、王先謙《駢文類纂》(起屈原止清末,歷代皆選,是目前收文最系統的選本)。此外有:陳均《唐駢體文鈔》、彭元瑞《宋四六選》、曾燠《國朝駢體正宗》、張鳴軻《國朝駢體正宗續編》等等。清代仍有人以“四六”命名駢文專著,如陳維崧《四六金針》、孫梅《四六叢話》、李漁《四六初徵》、陳雲程《四六清麗集》等。五四以後,學界通稱駢文。   有人認為,駢文最早的名稱是連珠。連珠是一種微型文體,始于漢,盛于魏晉,綿延于唐宋明清,有其獨立的發展歷史。它對駢文形成有所啟發,但並不等於駢文,也不是駢文的源頭。西晉傅玄《連珠敘》說:“所謂連珠者,興于漢章帝之世。……其文體辭麗而言約,不指說事情,必假喻以達其旨,而賢者徹悟,合於古詩勸興之義。欲使歷歷如貫珠,易睹而可悅,故謂之連珠也。”連珠與駢文相似之處在於對仗和用典。不同之處是,連珠尚不成其為文章,每首僅幾句話,表述一個簡單的命題,只能算文章片斷。是當時文人為模擬奏章而作的練習,故每首皆以“臣聞”開頭。常常許多首連在一起,但意義互不連貫。若比之現代文體,頗接近散文詩。至於真正代表駢文初始的文章,如蔡邕《郭有道碑》,仲長統《樂志論》,與連珠的差別是十分明顯的。   二、駢文的界定   清代駢文號稱中興。駢文家為了與古文家爭地盤,極力主張駢文自古有之,一些駢文選本把入選範圍搞得很寬,以壯大駢文聲勢。有的現代學者承襲清人,竟主張,“凡不涉(唐宋)八家藩籬者,皆不得不歸之駢文之列。……古文既不足以概散文,則駢文當包括漢魏賦家,以迄于宋四六,乃至近代似駢非駢之應用文字,亦皆在其中。”〔4   〕這種說法,從文體學看並不科學,必須加以厘清。   1、駢文和散文   如前所述,以對偶句(駢句)為主的文章叫做駢文。與之相對,以非對偶句(散句)為主的文章叫做散文。作為句式來講,駢散自來並存,往往互相搭配,自由組合。散文中可以有少量駢句,駢文中可以有少量駢句。散文駢文之分不在駢偶對仗之有無,而在其數量多少。說駢句自古有之是對的,說駢文古已存在則不妥,因為句子不等於文章。   某些清代學者(如阮元)從《尚書》《周易》《詩經》等先秦古籍中搜集一些對偶句子,就認為那即是駢文了。他們是混淆了文體與句式這兩個不同的範疇。現當代研究者有時也沒有區別清楚。于景祥《唐宋駢文史》把相當一批以散句為主的文章,如柳宗元《始得西山宴遊記》、《袁家渴記》,范仲俺《嶽陽樓記》、《嚴先生祠堂記》,李綱《議國是》,嶽飛《五嶽祠盟記》,皆當成駢文。這些作品,不但當代選家視為散文代表作,清代各種駢文選本亦未見收錄。于先生也許是看中裏面有少量對偶句子。倘若有對偶即為駢文,恐怕中國古代絕大多數文章皆可算作駢文了。   應該指出,駢文和散文的區別,不僅在於對偶句的多少,還在於文章風格的追求。明王志堅《四六法海》“總論”說:“古文如寫意山水,儷體如工畫樓臺。”現代學者錢基博指出:“主氣韻勿尚才氣,則安雅而不流於馳騁,與散文殊科。崇散朗勿矜才藻,則疏逸而無傷於板滯,與四六分疆。”(《駢文通義》)臺灣學者張仁青說:“散文主氣勢旺盛,則言無不達,辭無不舉。駢文主氣韻曼妙,則情致婉約,搖曳生姿。”這些見解相當精闢。張氏又說:“散文得之於陽剛之美,即今世所謂壯美者也;而駢文得之於陰柔之美,即今世所謂優美者也。”“散文家認為文章所以明道,故其態度是認真的,嚴肅的,蓋以文章為經世致用之工具也。……駢文家之見解則以文章本身之美即為文章之價值,故其態度是淡泊的,超然的,蓋以文章為抒寫性靈之工具也。   ”〔5〕如此概括恐未必盡然。駢文中並不乏陽剛柔之美如駱賓王《討武氏檄》,散文中也有擅陰柔之美如晚明小品。駢文亦可經世致用如陸贄,散文亦宜抒寫性靈如公安竟陵派。究竟如何從美學上探究駢文與散文的不同,是一個有待開拓的新課題。   2、駢文與辭賦   研究者大致有三種意見:一、駢文包括辭賦,二、不包括,三、包括駢賦而不包括其他賦體文學。   我認為,辭賦與駢文是並存的兩種文體,各自有其獨具的特色和產生、發展、變化的歷史。在古代文體分類中,賦從來自成一家。在當代賦學研究著作中,辭賦並不隸屬於駢文,駢文亦不被視為賦體。二者有交叉關係,那就是六朝駢賦。至於漢晉大賦和抒情小賦,唐之律賦,宋之文賦,都不宜算作駢文。   駢文與辭賦的區別主要有以下幾點:從修辭看,駢文以對仗為主,辭賦以鋪陳為主;從句法看,駢文以對偶句為主,辭賦以排比句為主;從音律看,駢文有時要求平仄而不求押韻,辭賦除平仄外還要求句尾押韻;從題目看,絕大多數的賦以賦命題,駢文則沒有固定的文體標誌;從功用看,辭賦用於描寫與抒情,駢文除此二者還可議論並充當應用文。   鋪陳是指對事物或現象的方方面面作周詳的描繪陳述。排比是指三個以上句型相同句意相近的句子連續使用,是實現鋪陳的手法之一。如果只有兩個句型相同句意相近的句子,那往往是對仗或曰駢偶,而不能叫排比。排比是對仗的增加,對仗有時是排比的組成部分。辭賦以排比為主,也不乏對偶句;駢文以對偶句為主,也可用排比句。   姜書閣《駢文史論》認為“漢賦尚未成為駢體,只是駢之初始而已。”這是對的。但又主張律賦應歸駢文,似欠斟酌。于景祥《唐宋駢文史》把散體賦(即文賦)的代表作《秋聲賦》、《赤壁賦》等當作駢文,未免過寬。不但當代各家駢文選本沒有先例,古代駢文選本亦罕見。   駢文和賦的界限,古代駢文家在寫作中是意識到了的。如陸機《豪士賦》、庾信《哀江南賦》,前有序,為駢文,序之後才是賦的本體。只要讀過這類文章,就不難發現其間的區別。序不押韻而賦押韻,序句參差而賦句整齊。如果說序是駢文,賦也是駢文,無視二者的界限,無論解釋古代作品或是面對今天的讀者恐怕都講不清楚。   清代及臺灣有些駢文選本往往兼收駢賦,那屬於“從寬處理”。如同清代古文選本以散文為主也往往收少量駢文及散體賦一樣。這表明古今選家文體概念有時可以適當放寬而不拘泥,並不能證明駢文、散文和賦之間沒有確定的界限。古人若主張“從嚴處理”,駢文亦可不收賦,如王志堅《四六法海》、李兆洛《駢體文鈔》、陳均《唐駢體文鈔》等是。(南國學士)
Source:
Chu Binjie 褚斌杰 (1986). "Pianwen 駢文", in Zhongguo da baike quanshu 中國大百科全書, Zhongguo wenxue 中國文學 (Beijing/Shanghai: Zhongguo da baike quanshu chubanshe), Vol. 1, 611.